出來「社會」混，一個重要的課題就是組織競合和成長，涉及資源交換和應用。
就像，在火車內寫下本文的幾分鐘前，我請一旁女士把窗簾拉起來，而後她又跟我借充電器，這就是一種未經排練、自然而然的提供和索取。
妳能提供什麼? 你又要什麼?
妳怎麼說服別人和妳合作? 或是你認為競爭才是最好的成長模式?
昨天我快閃到一個城市，簡單組了一個飯局，邀了一些朋友。
當地的其中一位F是startup CEO，開車來接風，後來也買單做東。
我拉我其它朋友，他也帶上了他的人，我們邊喝酒邊閒聊自己的計畫和故事，以及更具體的合作方案，直到深夜。
我們都理工出身、都沒有錢、都樂在其中。
但對於自我實現的追求細節上，有一些哲學的不同。
人才市場上，我對「即戰力」很重視，像是個體實力(project, 獎項，報告)，以及在團體中的比較利益、能帶來的協同效益增幅...等，是我的要求底線。
在這之上，如果他學習力強，還能跨學科領域交叉應用，跳躍式的抽象歸類，加更多分。
我總是樂於開放給強的人最大的犯錯空間和資源，讓不同意見長期並行和實驗，讓人和團隊都能追求更卓越、系統化、可複製的躍升。
如果他能承壓，兼具冷血和熱血、理智和瘋狂，也樂於顛覆和進化既有體系，有打天下的野心/hunger/vision，我會更開心，這種遇上我是直接談股權。
同時，為了避免個人的單點偏見，我也有個多因子人才矩陣，加上AI定性輔助，盡量客觀和可覆現的尋找可合作天賦。
F有點驚訝於我的拓展之快，笑著說才一陣子不見，我這邊就已經有很大的變化。
但我也在反思，他比我極致的菁英化戰略，似乎在資金、技術、知識密集領域中，能殺出一條血路。
我需要思考怎麼最速侵略和分配資源，我甚至還寫了一套「配置模擬樹」演算法，來強化我的決策能力。
而對F而言，他在做的就是專心把武器做到最強，逐步推進戰線，輾壓障礙。
他很自豪的跟我說，他只要best of the best.
以F的團隊而言，他自己就是PhD，既有研究領域的另一個引用破千PhD，也有開發領域拿奧賽金牌的CTO.
他除了研究技術，也積極建立人脈關係，因此我們才會在展會上相遇。
F計畫近期申請為教授，當作他的副業。
為什麼? 因為這樣比較好和VC拉資金(教授是為數不多VC接受甚至欣賞的副業)，他上次就是因為嫌估值太低而把VC拒絕。
大概除了這點有些不同之外，我們其它的理念都高度相似，因此談得很開心。
我表明我有能力和意願幫他承擔風險，而他也承諾圍繞技術合作為核心的戰略結盟。
「來，你陪阿狂喝一杯吧。」F對他的夥伴說。
夥伴把酒一飲而盡，問F能否談一些戰略，畢竟涉及機密，後來爽快跟我分享。
這個「機密」我之前也想過，只是不知道怎麼變現，但既然他們已經在做，又如此乾脆，也不是我要走的路，那我就不多保留。
事實上，我之前還為此去找其它PhD和教授討論，而目前他們的資本最佳解，應該是把估值衝高後，讓大型競爭對手不得不戰略性併購，而非自己IPO.
但顯然他們也不是純粹的資本導向，因此我也不細問。
怎麼在逆境中成長，又是另一個有趣的話題。
他們知道我最近剛處理掉一些麻煩，虧我說我把一整年的壞運氣都用光了，所以置之死地而後生、否極泰來。
一帆風順的人，很可能只是因為活在溫室和避風港中，而我覺得人就需要颱風天泛舟、在暴風雪中野餐，被幹到崩潰毀滅，然後重生，才會真的知道存活的喜悅。
重點不是永遠無敵，而是怎麼最高效的利用每次失敗強化自己。
就像我之前練拳擊，曾被對手打到無法呼吸，但我笑了出來，因為我在那瞬間知道自己怎麼被打倒。
我在賽道練車，曾因為high side，人被拋飛到草地上，但我也知道這彎trail brake煞車不能扣這麼急。
我也曾想知道人體極限，喝酒完在下雪的天氣徒步走了整整一晚，幾十公里的路程走到我心臟會痛，但當我看到曙光的時候，我意外發現身體的機能恢復得如此之快。
有一些人覺得我是瘋子，但也就是因為這種風格，讓我得到很多幫助。
就像以前曾有人見識過我，在雪地中拉他練馬拉松。
過了十年，他只是聽我談我的計畫進展，就決定把支援力道加倍，還問我何時要簽意向書。
為何我喜歡創造關卡? 因為它困難。
失敗了怎麼辦? 換個方式成功。
成功了之後? 再找個更難的。
套用在對同伴的要求和期許上，我們希望完美，甚至接近完美主義。
但更準確的說，我不是要絕對的、靜態完美的人，而是要隨時把自己推在極限邊緣、盡量求生但主動找死的物種。
有強悍的生存能力還不夠，我希望我們被打趴、瀕死的時候，下一秒還可以笑著站起來，更強勢回歸。
除了自身的要求和上進，也靠外在環境催化學習的速度，提升元學習的加速度。
套用機器學習的術語，這就是要求調整學習率的Adam，配上優化整體超參數的HPO.
順帶一提，喜歡競技和極限運動的朋友，容易和我在事業上相處愉快，因為這些活動結合了不怕死的衝動和精確估算自身極限的冷靜。
衝浪高手也不保證能抓到每個浪頭，攀岩大師在跳抓(dyno)的時候也有可能失敗，自由潛水專家也可能會憋氣到昏迷(BO)...但大家就是在一次次的失控和掌控之間反覆試探，逐步推進極限。
如同我在開車練習漂移的時候，一開始也常常掛檔熄火，但隨著彈離合和丟方向盤越來越精準，看似失控的燒胎便成了一種常規操作，也讓我之後能成功連續繞8，對進階技巧更有務實的信心。
有些人會批評，全明星或特種部隊式的拼湊型頂尖團體，往往容易有反效果，但這是很膚淺的誤解，甚至是受困於自身眼界的臆測。
確實，沒有經過協調的高手很可能就是散沙，但能身為領袖者，幾乎都會意識到這點，不然他的隊伍早自己瓦解掉了。
事實上，個體有獨立作戰能力很重要也很基本，但在這能力之上，一個好的團隊還會有協同作戰的累乘性。
如此，每個人被最大賦能，整體也能有最大複合槓桿，甚至出現像是LLM的集體智慧湧現。
當然我們吃個飯不會聊這麼多，但真要討論，這還涉及了組織動力學、行為經濟學、心理學、複雜適應性...等，值得深入研究。
為什麼要組織一群人? 因為這會讓總體攻擊力指數型放大。
以公司或團體為單位，就像是獵食者聯盟，對外也可以競合談判。
或許你無法靠一支小隊就打敗敵人，但你可以更容易的創造條件，將情勢引導到對你有利的方向，也可以建立規則，並將影響力拓到整個生態系。
簡單說，我們就喜歡把城池打下來、和共犯分贓的感覺。
列出清晰的目標、逆向規劃、找出敢和你玩到底的同夥，就足以讓成功率大增。
也許你聽到這裡，會有一種我們在利用工程建立組織和系統的感覺，而事實上也是如此。
說更白一點，也就是因為我們一開始就缺人、缺錢、缺技術，所以才使用一些更省資源的方式來成長。
怎麼找到對的人?
你要他，他就要你嗎?
大家都在各大洲飛來飛去，有時候在峰會、展會或研討會上拉攏國際人才，有時也會直接從大學實驗室挖，再來是從業界推薦、開源專案和競賽，其次是偶而的LinkedIn...
這些交流並非隨機碰撞，而是自身釋放訊號所吸引到同伴的管道。
軟硬實力都拿出來，才有談判的基本籌碼。
有時，對我們有幫助的人，也不一定是團體內部戰力，而是「編外人員」。
像是我由衷欣賞許多聰明、有手腕的正妹朋友，我覺得這些人是高手，而不該是被物化的花瓶。
我從不用世俗道德批判她們的做事手段和心思，反而認為她們有不小本事，可以用最不著痕跡的方式、最高難度的姿勢，打開最封閉的社交圈，讓我有情報來源和合作的契機。
所以我的規矩一向是，平常妳可以跟我不同掛，但既然妳無私挺我、懂事講義氣，幫我完成任務，我絕對能讓妳開口許願禮物，帶人捧妳的場子，要喬要罩好說。
魚幫水，水幫魚，我在規矩在。
也許妳找到人了，但要怎麼說服妳眼中的人才，一起玩命?
這涉及你能調用的資本、人脈、科技權力，以及顯示出的願景。
萬事起頭難，但這是一種很愉快的體驗。
一般人會在撞到南牆前回頭，但妳不是一般人，妳需要逆向思考，想到怎麼有創意的撞破牆。
不管哪個領域，全世界註定有99.99%的人不懂你，但改變這世界的從來都只是那0.01%
當一個領袖正確使用和交易這些複合資源後，事業不再停留於空想，而是像個飛輪般越轉越快、持續疊代和自我超越。
重點是，這完全是大家自發性的奮鬥，藉由成就感就可以充電、保持健康，而不是疲累的內捲耗損。
我不是說每個人都不會犯錯、每份資源都不被浪費，我是說，當妳系統化的思考這件事情時，就能設計出動能回收系統，把乍看之下的廢棄產物，變成驅動增壓渦輪、強化引擎本身動力的利器。
所以我們擁抱風險，同時也知道要管理風險、轉化成可用能量。
聊了整晚，我認為我們有很務實、重視實戰能力的一面。
像我率先發難，吐槽一些批量生產的paper，根本是象牙塔的產物。
F和另一PhD都笑了出來，完全同意。
大家都過來人，我們可以接受，甚至歡迎由底層建立起來的、論述省略細節的抽象概念。
但大家都痛恨「空中閣樓」，只談概念卻不知怎麼執行的夢話。
不敢捲起袖子、把手弄髒，最多也只能是理論家，這是實幹派的禁忌。
不過另一方面，我和F也聊到一些比較輕鬆、需要時間落實的展望。
像是大家的每個事業夥伴，都必須熟練使用AI幫手，我就fire過不夠會用的人。
我認為AI化的目標不是死板的用AI取代人力，也不是拿幾個agents開個會、寫個log，而是讓組織動力最佳化、在各個層面都超人化。
這包括最低層的執行加速、部署，到製造混沌和適應，到利用AIOPs管理人的產能和才能，一直到動態組織設計和戰略輔助。
得益於技術進步，我們可以使用最低的試錯成本，讓這些抉擇和工具同時平行演化，增加「基因突變性」和進化頻率。
酒足飯飽後，我們又談了許久才散會。
我繼續視訊開會，F也準備隔天要上台的報告。
妳說這種生活好玩嗎?
如果你能理解，這種遊戲好玩到爆表。
人當然會累，需要安排休息，就像我會告訴你，策略性的連續調整時差才能保持體力和健康。
或許找死和等死之間的抉擇，聽起來都很危險。
但久沒打獵，你的銳氣會消失；長期不看星空，妳的靈魂會萎縮。
浪漫又理性、狂野又優雅、清晰又混沌、不羈又嚴謹、直覺又科學、謙遜又自傲、失敗又成功、反嗜又進化、偶然又必然...這些元素看起來衝突，但我都十分需要。
我想，純粹的快樂和持續成長的刺激，足以解釋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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